丢下圆珠笔，白近仙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手机，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烤冷面喽，又香又辣又好吃的烤冷面哦。”
“窝窝头一块钱三个。”
“老板，你这个瓜保熟吗？”
一大串不明所以的铃声过后，另一边的人接起了电话：“万灵堂外包24小时为您服务，这里是万灵堂外包服务平台，请问能帮到您什么？”
单手搭在扶手上，白近仙抿了抿唇：“李梦，你的戏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我一点都不这样觉得，而且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你就说我是不是万灵堂外包？
你说我是不是24小时为你竭诚服务？
但凡你一个电话打过来，只要我不在做正事的时候，我哪次没接？”
“行。”
无奈地叹了口气，少女毫不犹豫打断了对面人的喋喋不休。
在不面对面的时候，白近仙拿这个人是真的没啥办法。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在不面对面的时候，李梦能那么强，她只能说，一拳打碎钢筋的拳头了解一下。
“我要订东西。”
“什么？
你说只要不是违禁品，我都给你搞？
基因药剂免谈，我这里可没那东西。
我劝你赶紧出国几趟，
”
“我该说你遵纪守法，还是直接举报你拿一笔赏金？
暗地里买卖基因药剂可是大罪。”
“你这是血口喷人！”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一点，“我这哪里是买卖基因药剂，我这是为民除害。”
“少来。我要大力神牛丹、灵药、石牛石粒丸、血药。
有多少，我要多少，给我打一折。”
一时间，电话两边同时陷入了寂静，唯有两人的呼吸声通过电话传至另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另一边的李梦突然大喊道：“姑奶奶，你这是要杀了我呀！”
早有预料的白近仙移开话筒，等那边喊完了，才将话筒移回来。
“白仙，你是杀了哪家的公子少爷，还是直接在城市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砍死多少个人？
准备最后捞我一批，就直接跑路出国？”
“你不看新闻吗？”
“看怎么了？”
“那你还问。”
一时间，李梦尴尬地抓头，可想起自己在打电话，对面人也看不见，才将手放下。
“一折不行，我给你打11折。”
“1.5折。”
“10折很划算了，不能再低了。”
“两折顶天了，不然我亲自上门谈。”
最终，在两人的讨价还价之下，以李梦快点搞到白近仙所需要的丹药为前提，李梦给少女打了8.5折。
放下手机，白近仙点了点头，还算不错，也不枉她和这人聊了那么久。
大力神牛，少牛实力，这些丹药名字俗气，功效也挺俗气的，但至少都是市面上比较少见的灵药。
用各种普通的药材加上一点特殊的灵药，以秘法特制的药丸，在一定时间内加强自身的力量，药力的本质是消耗一个人的血气。
白近仙拿这些药当然不是用来爆种的，而是用来刺激身体的。
要说在这场交易中比较珍贵的两件物品，还得看血药和灵药。
血药与灵药都不是药，真要说，它们是同一种物品的代称。
一种体内蕴含天地灵气，能大量增强人体血气的食物的代称，这种食物可以是草药，可以是野兽，甚至可以是一块矿石。
说点大实话，就现在这个时代，虽然谈不上天地灭法、世间无灵，可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地间的灵气多是挺多的，可惜吸收的人同样也多呀。
所以丹药这种东西就挺稀罕的，也难怪万灵堂能在全国开分店了。
白近仙继续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比起上一个鬼畜的手机铃声，这一次明显好了很多。
电话打出的下一刻就被接听，一时间，两边陷入诡异的沉默。
两方沉默了许久，由对方开口，明显经过伪装的金属声传来：“什么事。”
“药。”
“什么级别？”
“血药。
男。”
“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边陷入了一阵沉默。
“我这边货比较缺，你有吗？”
靠在栏杆上，少女挑眉，不由啧了一声：“我这里有中品的。”
“你跟我开玩笑呢。
如果不是你的声音和说话语气没啥大问题，我都觉得你被人调包了。”
“我这边真的很缺，三支，你有的话卖我。”
手指轻敲着扶手，闭上了眼睛，微微思忖了会儿：“好吧。”
听到回复，电话那边的人没有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白近仙看着挂掉电话的手机，撇了撇嘴，回到卧室，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翻到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一个邮箱，将一串地址发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手机传来一条消息，同样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白近仙十分顺畅地将地址转发给李梦，顺便附了条消息：辟谷丹随便整点。
将这一切做完后，白近仙瞥了一眼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
沉思了片刻后，下定决心开始找各种渠道买药。
钱这种东西，没了还可以再赚。
毕竟说到底，钱如果不花出去转化为自己能用的资源，留在手上，那也只是一团数据而已。
并且比起当一只藏宝鼠，少女明显更喜欢把手上没用的资源换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虽然可能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些都没啥用。
当白近仙把各种事情安排完后，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她想了片刻，决定点外卖。
瘫在沙发上，白近仙看着天花板。
外卖到来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更何况在这之前，她还经历了一场比现实厮杀更加难缠的战斗。
为了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和李梦扯皮倒还其次，更让少女感到麻烦的，还是之后联系的那些渠道。
也多亏联系了那么久，大家都几乎明白对方的行事风格，才能少点麻烦，不然的话还会更加烦。
果然，比起现实中的正面厮杀，和人弯弯绕绕不太适合自己。
倒不是她不会这些阴谋算计，只是单纯不想用，也不想与这群人多扯。
想想还是利益不够大。
“咚咚咚”清脆的三声敲门声将白近仙从思考中唤醒。
翻身从沙发上站起，快步走到门边。
“真晦气啊。”
一边开门，她一边念叨着。
门被打开，果不其然，在门口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外卖，而是一名风尘仆仆的男人。
李梦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晦气啊？我好心帮你把东西运来，你知道我这一路被人跟踪了多少次吗？”
“被跟踪了吗？”
“废话，你也不想想你这一次买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我这一次只是给你送了一小部分，剩下的一堆我还得分几次给你送呢。
这件事情你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
白近仙不在意地转身，重新瘫回沙发上，任由李梦搬着一大包一大包东西往自己家里搬。
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念叨，一手搭在额头上的少女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念了行吧？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与官方有合作吗？
那群跟踪你的家伙，大半估计都被你送进去了，其中捞的油水可不少。”
“你这么说……”
李梦把最后一个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才转头说道，“这靠的都是我的实力，你懂吗？
万一我中途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要人命的啊。”
“你想太多，这里是龙国，他们不敢动手的。
更何况你也说了，这是你实力问题。
如果你连这些简单的家伙都解决不了，那你干脆别活了。
想要拿到好处，就必须承担风险，这种道理，总不需要我来教你。
更何况万灵堂的外界代表，实力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
“你懂个屁。”
C级与c级之间亦有差距。
更何况我是一名医生，不擅长战斗。
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一个杀胚？
我说了龙国不准杀人。”
李梦撇了撇嘴，不在意地摇头；“阴影里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龙国的确比其他地方安全很多，可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的事情。
不然你是从哪里搞来那些东西的？”
白近仙没有反驳，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午餐。
看到少女性情不高的样子，李梦也没多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起茶来。
将一杯水仰头灌下后，一把把杯子放在桌上，他才长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
撑开眼皮，看见这一幕的少女不由叹了口气：“戏太多了。
隔墙有耳，年轻人你要多学学。”
“哦，那我们比划比划？”
白近仙抬手晃了晃。
李梦散漫地笑了笑，急忙摆手道：“不必不必。”
一边说着，仿佛生怕面前这人动手一般，李梦急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盒摆在了桌上，“中品血药。
你用什么换的？”
“三只基因药剂。”
“原来是这样，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的确达到了中品级数，在其间还算不上低，当然也绝对算不上高。”
手指轻敲着玉盒，李梦摸着下巴，“三只D级的基因药剂吗？
仔细想想其实还可以。”
“是吗？看来他还赚了。”
李梦摆了摆手：“这样肯定谈不上，赚绝对不亏就是了。”
白近仙坐直了点身体，不由好奇地看了一眼玉盒：“休息了一段时间，这物价变得这么大吗？”
看了面前人一眼，李梦本来想老神在在地喝口茶再说，可想到面前人的拳头，他又不由叹了口气，还是老实地说道：“你没察觉其实也很正常，这件事情是最近才冒出风声的。”
“什么事？”
“世界末日。”
“你在逗我？”
“我没那个必要，不是吗？”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互相沉默。
最终李梦尴尬地清咳一声，无奈地摇头：“事情就是这么一件事情，你可以不信，但没办法，就是有人信，你能拿他们怎么样？
你要明白，基因药剂和血药两者之间价格本身就是不固定的。
这种增长幅度其实也差不多。如果那个黑市的商人拿出一份中品的灵药，那才说明问题了。
如果他真这样做，我都不会做这笔交易。”
李梦点头：“的确。”
重新瘫回沙发上的少女看着天花板，思考着这个如此奇幻的问题，居然真会有人信？
要不是现实中物价因此改变，她真的会以为这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啊。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不缺钱的。”
一旁的李梦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准备离开，瞥了眼瘫在沙发上的人，“作为拥有实力的人，你自然无法理解凡人的无助。
在面对超凡之时，没有人会不愿意伸出手。
不管是想要获得力量，还是想要获得寿命，没有人是可以拒绝超凡的。
更何况是在自己的性命被威胁的情况下。”
“不要搞得好像你是一个普通人啊，作为医家传承者，你有资格说我吗？”
李梦洒脱地一笑，摇头：“没资格呀。”
目送那道背影远去之后，白近仙在沙发上面坐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自己点的外卖。
不得不说这家饭什么都好，就是外卖员太慢了点。
吃完午饭后，少女坐回书房的书桌前，开始翻看面前可以当做砖头砸人的书籍。
繁杂的知识，古老的学识，超凡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认真学习。
虽然这乍听起来的确很奇怪，但这就是事实，在这个世界上，单有武力是活不下去的。
只有善用知识，才能让自己过得有滋有味，就算是武夫也需要学习。
人们常说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而白近仙就比较奇妙了。
上帝可能没有给她打开一扇窗，更没有为她关上一扇门，上帝直接掀开了她的天花板，并且将她的所有门窗都堵死。
在武道上超越常人之时，在其他方面白近仙就显得不尽人意。
至少在学习超凡封印学时，对少女而言，需要看半个小时才能缓缓从一行文字上移开目光。
这种学习速度说不上天赋异禀，只能说烂到可以。
换成其他人，八成早就撂挑子不读了。
可对白近仙而言，品读书籍也算一种爱好。
虽然并不渴求书中的知识，但感觉自己得到提升，这也是一种很好的满足。
并且看着面前难以理解、深奥繁杂的文字与符文，白近仙还能借助它们用来锻炼自身的心境。
看起来不可思议，如果仔细想想，其实这很正常。
毕竟当你花了半个小时弄懂一个符文的含义，转眼你发现你花了这半小时把符文含义弄反了。
在这个时候，你如果还能保持微笑不变继续学下去的话，按白近仙的说法，
在那时如果你还没暴跳如雷，那你的心境已经到家了。
一个下午在看书中度过。
其间李梦也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将白近仙所需要的东西全部送了过来。
至于其间的风风雨雨、血雨腥风，那就不是少女该管的了。
李梦是亏了本还是大赚特赚，这些都和白近仙没有关系。
两人合作多年，最基本的默契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合作中养成，直到现在，几乎不用多说，一个人发信息，一个人去办，谁都不会再多问一句。
外表平和的医生和刚刚进入大学的大一学生，两个风光的职业背后所隐藏着的是让普通人都难以想象的血腥与阴暗。
说到底，超凡的世界从没那么美好，更何况，技法从来不是只靠一心苦修就能得到进步的超凡体系。
可能正因如此，在做那个梦时，少女才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那些耳边的低语，颂唱着她的罪孽，她从未有过辩驳，因为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真的有罪。
夜晚，金乌坠于大地，群星攀上夜色，月兔居于正中，不知不觉少女合上了面前的书本，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站在月色下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变化，还是做了一个噩梦的原因，吃完午饭后白近仙并没有感到多么的饥饿。
少女在阳台上拉开拳架，开始走桩练拳。
一招一式，一步一形，看似毫无章法，可若有人在此看少女练拳，心中就会升起一种理所当然之感。
七步走完，一拳挥出，拳风刮过四周，感受此刻身体的力量。
又下降了一点，但不知为何此刻白近仙的精神反而越发壮硕。
“如果按照国际超凡体系来算，我已经掉到D减了。
再这样下去，E级……
最多不超明天中午，掉到底层那就该反弹了，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啊，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