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陈贯舟便来了,打了声招呼,又钻进船厂里去了。
两人便跟着一起去帮忙。
不知不觉过了一下午时间,直到林阿婆过来喊,才发觉天都擦黑了。
“阿婆,我们知道回去,你咋还过来,多不方便。”
陈海生擦着汗,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又不是走不动了,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林阿婆微喘着气,还挺了挺胸膛。
“不是呀,是来了个小姑娘,说是叫什么鱼行,来收货。”
“奥。”
陈海生恍然大悟,肯定是陆潮红他们过来收货了,今天来的太晚,他都差点忘了这事儿了。
招呼一声,几人收拾了东西,往家走去。
没到门口,就看见一辆装着水槽的卡车停在那里,车灯还亮着。
车前边,影影绰绰,站着一个女孩,个头好像比陆潮红稍矮些。
还未走近,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招呼。
“海生哥。”
走近了才看清,居然不是陆潮红,而是苏敏。
“怎么是你?”
陈海生一愣,眼神中满是惊讶。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嘛。”
苏敏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才解释道:
“本来是红姐过来,但她临时有个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实在脱不开身,就只能安排我过来啦。”
“那就麻烦你了。”
“海生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客气呀。”
苏敏脸上带着娇嗔的笑意,微微撅起嘴巴。
“你对红姐明明不这样见外呀。”
“是吗?”
听苏敏这样说,陈海生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和陆潮红接触的时候,好像从来没客气过。
林阿婆走在后边,听到这丫头说话,满脸笑意:
“快进去呀,在这站着干嘛。人家大老远来收货,可别怠慢了人家。”
几人进了院子,林阿婆去厨房热饭,苏敏一下就被院子里的池塘吸引。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在黄色灯光的映照下,一朵朵海蜇在水中悠然飘荡,在灯光的反射下,伞状身体像被镀了一层金边,如梦似幻。
几尾鲈鱼在水中灵活穿梭,相互追逐嬉戏,海胆像仙人球般,在池塘底部缓慢挪动。
陈贯舟也在一旁吃惊道:“海生,这都是你们捕的?”
“对,我和阿旺昨晚去滩涂捞的。”
“好家伙,晚上能有这么多货?”
陈贯舟说着,眼神中露出羡慕。
“这么多收获,这一趟没白跑啊,要不我也晚上去跑跑滩涂?”
“可千万别,你不知道昨晚多危险。”
陈海生忙出声阻止。
“对呀,表舅,你不知道,昨晚……”
阿旺回头看了一眼厨房,低声嘀咕。
陈贯舟听的直咋舌,真是年轻人不知深浅,赶紧打消了晚上去的想法。
“海生哥,这个是什么?好漂亮啊。”
苏敏兴奋地指着池塘里的海蜇,微微倾身。
“小心,别用手碰,那个有毒。”
陈海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敏正要伸进池塘的手。
入手细腻光滑,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
苏敏的脸唰的红了,低垂着头,睫毛不住颤动。
“这是海蜇,怎么,你不是本地人?”
陈海生奇怪,若是在水边长大的话,没有人会对这些东西不熟悉。
“不是,我是川内人。”苏敏糯糯道。
“家里条件不太好”
“我为了多赚点钱补贴家用才出来的。”
“之前挺向往海边的生活,就过来这边找工作。”
“机缘巧合下才到红姐店里帮忙。”
“没想到,想在这边站稳脚跟也不容易。”
说完,轻轻叹了一声。
陈海生看她这样,也不由泛起一阵酸涩。
回忆起自己上辈子打工的日子,不也是这样嘛,到处漂泊,也不知哪里是家。
“不说这些了。”苏敏打起精神,指了指池塘,“海生哥,这些你都卖吗?”
“嗯,都卖,上称吧。”
陈海生也有些感慨,仿佛看到了之前为生活奔波的自己。
招呼来伙计,将这些海货捞出逐一上了秤。
这次的海胆捞了不少,两人装海胆的时候,因为桶的空间不够,甚至还扔了些海蜇。
毕竟海蜇比较常见,市场价格也不高,相比之下海胆更有售卖价值。
虽然有些可惜,但为了能装下更多海胆,也只能这样做了。
上了称,紫海胆居然有三十多斤,马粪海胆也有将近十斤。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其他东西,这次收入虽然没有那尾赤点石斑赚的多,但也有一百八的样子。
倒不是那赤尾石斑价值比这些高,而是当时陆潮红急着要,开的价格自然要多些。
乐的阿旺时不时搓手,兴奋地直跺脚。
陈贯舟也啧啧称奇,不住摇头感叹。
这去赶一次潮赚的钱,够自己修一个月的船还多了。
这如果每次赶海都能有这样的收获,那还辛苦修什么船,直接多准备些工具,天天赶海,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虽然海生说要下海,自己也一直在给他修船,但对具体能捕到多少,心里也没底。
答应上船帮忙,只是因为海生之前借钱给自己。
想着等他这兴头过了,自己再想办法靠手艺赚点钱,把钱还上。
最好能说服海生,搞搞水产养殖,能有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之前看村里老李家就在潮间带养蛏子,那片地势平坦,海水温度合适,蛏子长的又大又肥,收入也不错,他都眼红了好久。
他不是没当过渔民,往往是十网九空,忙活半天可能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人吃马嚼的,遇到恶劣天气或者鱼群稀少的情况,一个月还得白干。
没想到陈海生和阿旺两人,在滩涂赶海,就能有这么丰厚的收入。
这以后要是下海也能收获满满,那不是要发大财了。
当然了,陈贯舟这也是想想,知道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船下了海之后,陈海生会给他多大的惊喜。
居然导致他也焕发了第二春。
“来,帮着小苏妹妹抬一抬。”
陈贯舟率先开口。
几人帮忙将东西抬到院门口,还未装上车,几道阴阳怪气声音就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