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认为叔叔一直在操控自己,从小开始,去哪里上学,选择什么课程,参加什么活动……甚至未来找那家的女儿当妻子,去哪儿工作,叔叔统统安排好。
在终于鼓起勇气跟叔叔大吵一架后,他决定离家出走,切断一切与家里的联系,死都不搭理叔叔。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的确做到了。
西奥多不是叛逆青年,他对把中间名当姓氏,还跑去警察局工作这种隐姓埋名的方式对身为FBI局长的叔叔的隐藏作用持怀疑态度。
是的,他叔叔就是大名鼎鼎的约翰·埃德加·胡佛。
传闻中的女装大佬,同性恋,影子政府建立者,情报头子,坚定的反GCZY者,黑豹党与CPUSA的掘墓人,金博士的暗杀者,刺杀JFK的幕后策划者,坏到冒泡的糟老头子……头衔太多,凶杀组办公室都装不下。
他一直没做好与这位传奇人物接触的心理准备。
可什么时候才是做好准备?难道就这么一直把这么好的资源搁置在一旁浪费?
西奥多抓起听筒,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是由胡佛的私人秘书海伦·甘迪(Helen Gandy)接听的。
联邦调查局内部素来流传着一句话:即使得罪胡佛局长,也不要得罪甘迪小姐。
海伦·甘迪是胡佛唯二心腹之一,胡佛称她为‘不可缺少的人’。
另一个是胡佛的绯闻男友克莱德·托尔森(Clyde Tolson)。
前者掌握着胡佛的全部秘密,后者是胡佛精神与情感需求的寄托。
胡佛坚信这两人绝对不会背叛他。事实也的确如此。胡佛死后,两人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绝对忠诚。
“联邦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海伦·甘迪的声音传来,让人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电话另一边的场景,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如老修女一样的女人。
“我是”西奥多顿了顿“我是西奥多,他在吗,我想找他谈谈。”
“小西奥多?”那边顿了一下,可以听出海伦·甘迪的惊讶“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仅仅说了一句话,海伦·甘迪便很快拿出专业素养来,她说道“局长先生刚好有空,请稍等。”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边传来个低沉的声音“喂?”
西奥多浑身一抖。
他纳闷地低头看了看,心想自己也没害怕呀,这听着挺和蔼的,这是在抖什么?
“我是……”
西奥多刚准备自我介绍破冰,然而对面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准备在那个破警局呆多久?”
“以为躲在得州我就找不到你了吗?你应该往北跑,跑到对面去!”
那道沉稳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意
“看来主日学校并没有教会你什么是服从。”
“我已经派人去带你回来了。”
“回来后你去海军陆战队锻炼两年,好好学习什么是服从!”
Excuse me?
Pardon?
和蔼?
西奥多耳边还在反复回荡‘我已经派人去带你回来’跟‘你去海军陆战队锻炼两年’。
明年,越战将会开启,艾美莉卡在接下来的12年内陆续投入五十万兵力,其中近四十万埋骨于某东南亚小国。
如果胡佛真的铁了心要让他学习什么叫‘服从’,他是没法反抗的。他那一连串的头衔不是白叫的。
西奥多没有直接反驳胡佛,那样做只会激怒对方,堵死全部谈判的可能。而是提出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条件
“你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可以升任中士(Sergeant),如果做不到我会老老实实服从你的安排。”
中士是警衔体系中最低的指挥职级,标志着从普通警员向管理岗位的过渡。中士晋升要求至少5年警龄,普遍需要熬7-9年,且要通过警察工会的内部投票。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胡佛大声说道,
他有些生气。在他看来,西奥多出去这几个月竟然学会说大话了。
“你总得让我试试。”西奥多努力争取“否则你把我抓回去,我也总是会想逃跑。”
“你得让我试试”他重复道“如果三年后我还是一事无成,我保证从此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绝不反对。如果我真的能在三年里升到中士,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了,不是吗?”
从记忆来看,西奥多不认为胡佛只是单纯的操控他,他应该只是对他不放心。
如果胡佛真的想玩弄一个孩子,完全没必要给他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从小到大学校里的家长活动更是一个不落,毕业后还安排一条进国会的康庄大道,
西奥多不接受安排的原因跟原身不同,主要是他明确知道自己走不通这条路,
他是个靠技术吃饭的人,并且还吃的很不错,他能做技术主管,却做不了国会老爷。他即学不会胡说八道,也不想学。
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隐约传来交谈声。
大约一分钟过后,胡佛的声音重归沉稳“你没有三年时间。”
“我只给你七个月,时间到圣诞节为止。”
“好了,我要去跟克莱德吃午餐了。”
…………
西奥多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懊恼。
庆幸打了电话,为自己争取到七个月的‘缓刑’,不用立刻就被带回D.C,丢进海军陆战队去。
懊恼打了电话,给自己搞出来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七个月,升中士?
升天吧。
西奥多决定等下伯尼来了就向他请教战场生存之道,为将来做准备。
又写了一会儿,终于开始陆陆续续来人了。
跟昨天不一样,今天不少人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蔫头耷脑的,有气无力地跟来了的人打招呼,然后统一动作地狂喝咖啡。
看起来熬夜加班的威力显然比通宵饮酒要弱太多了。
等伯尼来了后,西奥多悄悄向他询问昨晚的情况。
伯尼倒是神采奕奕,他一边整理600403跟600511的文案工作一边告诉他,昨天是找了附近的巡警送他们回家的,当然也有几个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去了隔壁的玫瑰街。
说着他指了指前面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那位,小声告诉西奥多,他就是去玫瑰街的之一。
西奥多又问起了昨晚的消费,伯尼让西奥多不用担心。
“我们凶杀组破案,总局跟分局里都是有奖金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加油券给西奥多展示“个人奖金已经被兑换成这些垃圾了,团队奖金他们不可能再克扣。”
“这部分奖金就是用来支付昨晚的集体活动的。”
“除了这部分之外,我们凶杀组还有集体活动资金储备。这些就足够支付昨晚的花销的了。”
西奥多心想难怪昨天都在敞开了喝,原来是有‘团建资金’兜底。
他随即向伯尼请教战场生存技巧,伯尼双眼放光,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然后准备为他制定一套训练方案。
伯尼拉着他去训练场,想先看看他的水平,结果这话被旁边人听到了,并在一分钟之内扩散到整个凶杀组。
于是凶杀组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涌向了训练场。
当这群人在训练场劈里啪啦地打枪时,温纳正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