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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找到伯尼,但伯尼不大愿意帮这个忙,他觉得这就是在浪费时间,但又好奇西奥多要做什么——说到底,他对这个案子还是不甘心。

最终伯尼帮西奥多查了记录,并找到了正在执勤的警员。

西奥多掏钱请两人喝咖啡,换来五分钟的时间。

他直接问“还记得4月3日那天中午发生在xx社区的命案吗?”

年长些的警员负责回答“记得。那地方治安一向很好,只是偶尔有些盗窃问题,死人还是第一次。”

西奥多继续问“你们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吗?”

警员以为西奥多在说警情响应时间,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看在咖啡跟休息的份上,他还是勉强地回答了“是我们。”

“当时是中午,大家都在吃饭,路上也拥堵。而且那个社区治安一直很好,我们把更多精力放在这边。”他解释道。

西奥多并不在乎这个,又问道“那你还记得当时现场是什么样的吗?能描述一下吗?”

警员脸色恢复正常,他喝口咖啡,想了想道“当时现场围着不少人,但都在草坪边上,救护车也来了,但医生们在照顾另一个女人,她哭的厉害,一边哭一边呕吐,她身边还有个女人一边照顾她一边抹眼泪。”

“后来那个哇哇大哭的女人哭昏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

西奥多皱眉,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跟死者发色一样。”

警员陷入回忆中,伯尼则皱着眉盯着西奥多看,尽管很疑惑,但还是帮忙补充“头发非常短,应该是剪了个寸头。”

警员跟西奥多都诧异地看向伯尼。

女孩剪寸头,这在在保守的费尔顿是有些异类的。

“没有。”警员回答的很确定“如果有,我一定会注意到的。”

“真的有剪寸头的女孩吗?”旁边年轻的警员忍不住插嘴,被老警员推了一把。

西奥多准备结束问话了,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穿橘红色外套的络腮胡子?他可能混在围观的人群中。”

老警员摇摇头“没有。”

“你确定吗?”伯尼追问。

老警员被质疑,有些不悦“当然,我又不是白痴。那天天气很热,谁会穿个外套,还是橘红色的?这太显眼了。如果有这么个人,我一定会注意到的。”

伯尼跟西奥多对视一眼,告辞离开。

在前往现场的路上,伯尼忍不住问西奥多“你刚刚问安娜——你在怀疑安娜?”

西奥多在安娜的名字上圈了个圈,摇头道“我只觉得很奇怪。早上她跟死者一起吃的早餐,却没参加上午的聚会,案发时她也不在现场,我只能猜测她当时不在家。”

伯尼摇头道“不可能是她。虽然一周前她跟死者因发型问题大吵了一架,但很快就和好了,而且小姑娘很伤心,一直哭的厉害。”

西奥多诧异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信这个’。

伯尼一本正经地道“你还年轻,等你有了孩子就会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

西奥多心想,那是你见识少,等你见过变态满街走神经病多如狗的世界,就不会这么‘纯情’了。

不过他没有反驳伯尼,他也不认为安娜是凶手,如果是安娜,她应该在家里动手才对,这样更加隐蔽,不易被看见。

本案没有直接目击证人,这只是凶手的侥幸,试想一下在住满人的社区当街杀人,这得有多心大?但凡长点儿脑子也不会这么做。

更主要的原因是青少年心智尚不成熟,如果是安娜,她不太可能掩饰的这么好,她应该在杀人后慌里慌张地逃跑才对。除非她是个反社会人格。但这又与当街杀人相悖了。

他只是觉得安娜这种时隐时现的表现很奇怪。

…………

死者家住在一个中档社区内。伯尼把车停在死者家门口,按响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个满脸憔悴的男人过来开门,男人与伯尼拥抱了一下,把两人让进屋。

这人是死者的丈夫。

伯尼曾怀疑过他,但后来来自木材商人的口供证实,案发时他跟儿子西特远在一百公里外。

落座后伯尼说明来意“我们还想再了解一下案件细节。”

布莱恩很配合,朝里面喊了一声“安娜。”

很快,一个剪着寸头的女孩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在门口。布莱恩拍拍身边的沙发,但女孩没有坐过去,而是抱起膀子与三人保持距离。布莱恩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女孩身后跟着的年轻人推了女孩一把,快步走到布莱恩身边坐下,小声问好。

布莱恩阴沉的脸色转晴,瞪了一眼女孩后看向两人。

伯尼看向西奥多,西奥多冲他微微摇头,示意提问还是由伯尼进行,伯尼搞不清楚西奥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开始询问。

安娜眼睛红红的,回答的却很有条理,西奥多看过她的口供,逻辑性跟表达准确性要高于其他人,与她此时所表现的相符。

她的回答没什么变化,很快伯尼就问完了,看向西奥多。

“案发时你在哪儿?”西奥多直接问道。

安娜脸色一白,紧咬着下唇没有回答,眼睛瞟向沙发。西奥多站起身,挡住她的视线,问道

“你剪的寸头是个很前卫的发型,你没有被惩罚吗?”

在西奥多眼中,这三个人的关系非常典型。

布莱恩是典型的领导者角色,他很强势,掌控着子女的一切。在这个家里,他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女儿安娜正在挑战父亲的权威,小到站位,大到发型,都是她反抗的手段。

儿子西特是强权的服从者,努力调和着妹妹与父亲的关系。但他应该是还在适应这个角色,西特调和的并不好,气氛一直很紧张,很压抑。

原来这个家的调和者应该是死者。布莱恩夫人的死亡导致家庭关系失衡,失去调和,布莱恩与安娜的冲突日益尖锐,他强势的一面也越发凸显。

这样一个掌控欲强的人,不可能对安娜的前卫发型不做惩罚。

安娜抱紧了胳膊,没有回答,只是眼睛一直偷偷往门口瞄。

西奥多朝门口走去。受他影响,布莱恩跟西特齐齐起身,然后伯尼也站了起来。他不仅站起来,手还摸向了枪袋。

西奥多对身后的紧张气氛仿若未觉,来到门口楼梯下,用脚来回跺了几下,听见了一阵空音。

“这下面有地下室?”西奥多回头问道。

安娜紧紧抱着胳膊,浑身颤抖。

哥哥西特坐不住了,跑到安娜身边搂住她,就要把她带回房间去。

西奥多掀开地毯,看向布莱恩。

“他把我关在那里面,当作惩罚!”安娜带着哭腔说道。

布莱恩当即反驳“还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了!谁会像你一样剪个寸头,穿着露肚脐跟大腿根的衣服去参加宴会?你简直比玫瑰街上最便宜的妓女还要淫荡!你让这个家蒙羞!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应该出生在玫瑰街!”

玫瑰街是费尔顿最著名的风情街,整条街都是跟色情行业相关的产业。

西特有些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似乎是忍耐了许久再也忍耐不住了,颤抖着声音大喊道“闭嘴吧!如果不是你们要把安娜卖给那头猪,安娜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把安娜关在那下面,像关押奴隶一样!”

“你!”布莱恩往前疾走两步,扬起巴掌。

西特立刻把妹妹护在身后,昂起脑袋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你打吧!你打吧!反正我们都是你的奴隶!现在妈妈死了,你把我们也都杀了吧!然后去找那个贱女人再生一窝小奴隶!”

西奥多扯了扯锁头,打断争吵“钥匙呢?”

布莱恩紧绷着脸,打开门指着门外大叫“出去!出去!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们!现在出去!离开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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