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话,你这么一问,尸检的时候我倒是觉得有一点很可疑。”
周霖眉头紧锁,抿着嘴,开始回忆脑海里的细节。
“我曾对肺部切片观察,水肿了,但又不完全。我判断尸体腹部原先应该有很多积水,同时我刚打开胸腔时,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异臭味,我开始怀疑是臭水沟,但又不太像。”
“对了,这孩子溺死的原地方,目前还在调查,如果你想看一下具体报告,我随时可以给你拿过来。”
“周女士,你观察得很不错,还能再说说吗?”
咧嘴笑,男子脸上积累的阴郁,多了些畅快。
这一躺收获颇为丰厚,超乎原先的预计,我真没想到,龙城总局既然有这样的一名女法医,其观察力敏锐,细心程度也称得上一流侦探。
太可靠了。
心有所发,人不自禁拍拍手,鬼无厌并给予态度上的认可。
“报告就没必要麻烦你了,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是被人强行溺在水桶里杀害的。而且应该是清醒状态被蛮力压制,临死前挣扎过……你们可以看,虽然已经很不明显了,但他的脖子部位有相比其他伤口,显得微小多了的「挤压痕」,是一条比较长的线,唔,脖子被摁在类似油漆桶的铁桶吗?”
林彦月托腮,凑过去观察,尸体的嘴唇是青紫色,继续往下看,捂嘴强忍不适。
他也是第一次直接接触案子,所以之前主要在旁听两人的谈话。
“的确,这条痕迹有点凹凸不平,鬼探先生判断是类似装油漆的铁桶,因为这个吧?至于他是清醒状态被蛮力压制这一点,是因为痕迹虽小却很深,如果不是凶手发力很强,也不会造成这条明显的沟壑(挤压痕)。”
“对,油漆干后会黏附在桶口边缘,形成不平的面,你们可以找一个绣了的铁桶,试试将手摁在上面一段时间,效果差不多,痕迹跟这个很像,但不会太深,这么深,终究是因为受害人死前剧烈挣扎。”
鬼无厌瞥了眼林彦月,若有所思道:“之前周女士说了,死者肺部水肿程度不完全,就是因为死者不是溺死在水里,而是只有头被撑在水中吸入水,量并不大,是窒息而死。我曾去研究过,这样的死法也容易被人误以为是溺死,毕竟往往死者被这样杀死后,大多数凶手又会丢入水里,之后很久被人发现……毕竟尸体的口腔不闭合,水还是会流入肺部,形成肺水肿,很难看出究竟是死于河流溺死,还是先前的情况。”
一旁,周霖跟着思路:如此清晰,对方的知识面之广,实在不可思议,冷静的分析在事实基础上,又很大胆,但往往不会偏离到让人觉得荒诞。
她心里的敬意浓厚了不少,唏嘘说:“现在可以在犯人的搜查模型上,加上一项体格异常强壮了,毕竟能徒手制住一个一米八的壮小伙。”
这么说没有什么错误,因为周霖没看见尸体手脚有被捆绑的痕迹,嗯,更像是打斗留下了不少伤痕。(初发现,受害者软骨组织挫伤、皮肤淤青、疑似被钝器砸中后脑勺.……)
“那,周姐,鬼探先生,杀死这小伙子的人也是血游乐园案的凶手?可作案的条件不成立啊,档案写这个小伙子是华师大体育系的学生,于情于理,凶手也做不到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林彦月挠挠头,不太肯定。
“小月说得没差,加不加这一条,倒是不一定。”
鬼无厌手放回外衣的兜里,一边往门口方向迈步,并没有对自己的话作出解释。
继续待下去免了吧,他的身体不喜欢受寒。
哒哒哒。几人疑惑地对视,继而跟上。
沙哑且慵慢的嗓调,顿了顿,鬼探继续用着短句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周女士应该是打算回家?”
“是的,要不是被你们拉上来,现在可是我的私人时间,各位大侦探。”
周霖淡笑说,言语里没有抱怨,准确来说她还不知道龙芝被杀害的事情,所以能如此从容,要是知道凶手袭杀了警员,关是考虑生命安全,谁也会害怕自己是下一位。
“不管怎么说,周姐,多谢了!”林彦月投过一个感动的眼神。
“小月咱谁俩,不碍事,我先走了。”
拿上来到总局门口,周霖挥挥手告别,打算步行去停车地点,毕竟总局一向只允许警车停放。
在脱去了法医的朴实装束后,她曼丽的身姿显露,贴身的绸缎特意剪裁成袖子宽松的上衣,在工作时更加灵活,最后搭配上酒红色的长裤多了些性感。
周霖女士的发型是齐耳短发,柔顺,但因为长期熬夜工作,色泽没有那么黑亮。
将精致的小皮包挂在肩,她最后看了眼几位,笑起来明亮。
“今天比平时的生活很愉快,没那么枯燥了。”
“我们也是觉得,开车请注意安全。”鬼无厌礼貌点头。
“哈哈哈,鬼先生你可真不擅言谈,反正嘛,很高兴今天认识你们!林警官这里就靠你了,加油干!我看好你。”
“好好好,周姐,你别调侃我了...”林彦月说,在他人面前被周霖这么说,浑身都不自在,这里透露一点信息,周霖是大他几届的学姐,平时也很照顾林彦月,关系不错。
“美丽的女士,拜拜咯~”林开招手,显得有些不舍。
等到周霖走远,三人开始交谈。
“林警官,接下来一件事需你不可。”鬼无厌看向身边。
“嘿,是要去龙芝的住处调查吗?交给我了,我想龙哥一定也希望我能找到他留下的信息。”
林彦月缓过神,刚刚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浓眉下的双眸眼神坚定,倒是不错的气势,很像我以前啊。嗯,我这是怎么了,算了,因相似回顾以往可不是我纪念过去的方式……
抛去脑中的杂乱思绪,鬼无厌说。
“好,明天下午,你到东商大道的酒吧见我,你调查案子尽管用自己的计划安排,不必多虑我。”
“诶,就这些吗?”林彦月愣住,他还以为鬼探会如推理小说中写的侦探那样,要求自己调查注意一些方面、强调发现细节……
其实,现在的林彦月不知道是因为前面的男人足以看好他,尊重自己每一个想法,欣赏并认可。
“当然,快去吧。”
“好!鬼先生明天见!”
看着年轻人小跑的身影,鬼探淡笑摇头,眉头紧锁是有心事,压力太大,不是件好事,希望他日后能放轻松心态。
“老鬼,可别忘了今天晚上还有约,”林开的手不安分地搭在鬼无厌肩膀上,嘟囔道:“真没办法,那些家伙不知通过啥途径找上我了,好兄弟,你不忍心让我一个人扛场子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故意泄露你和我的关系。”鬼无厌摊手。
“卧槽!你卖我!”林开悲痛地喊道。
帅脸皱成伤心的一团,他闷闷不乐。
“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用我挡刀,我们真挚的友谊已经贬值到一文不值吗?”
“不是,我觉得单方面这份友谊对我很值,你吃亏而已。”
鬼无厌自顾自说,从怀里拿出一个U盘塞到林开手里,用力捶了下胸口,“如果你撑不住了,把这个给他们。”
“我相信你行。”
“嘶,这样就行吗?”林开揉揉胸脯。
“不错,他们就算不相信我,也不会否认。好了,话题暂且中断,开车。”
手自然打开拉开车门,鬼无厌坐上去,劳累的双眼合拢。
“去哪?恕我直言,我可不想回你那破小区,早在昨天,所以我就派搬家公司去给你挑个地。别感动哦,估计后天装修就差不多了。”
掰着手指头,林开盘算大概什么时间,鬼无厌可以住进新的房子,至于钱,早一开始就全付了。
“呵,随你了。”鬼无厌嘴角轻微上扬。
“半路上把我放在酒吧附近就行了,我需要调查些事情,为解答提供帮助。”
“是关于那个男大学生?算了,这案子我不好多说,你安全带系好。唉,我就是一个苦逼司机的命啊。”
林开说着一大堆话,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语句混乱,习惯将很多话合成一句,节约时间?又或者是,节约等别人回答的时间。
方向盘在手,缓慢转动,窗外敞开的缝里,吹在鼻翼间。
雨后的空气没有想象的清新,冷得丝丝缕缕,里面多的是半黄叶片揉碎后的气味,秋日私语隐藏在呼吸一遍遍下,那闭目独享的黑暗,安然,却又蔓延满了城市独有的嘈杂。
雨早停了。
汽笛此起彼伏,跑车开上了市道。
“林开,你对她有意思。”
“害,果然啊,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你的眼睛。”
“她很美不是吗?就算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婚姻,我也不介意,女人的魅力不该仅限于过去的约束,更多是散发的自然美,就可令围来的男人找不到北...额,虽然记得不全,没忘吧,这是你告诉我的。”
“没忘。我以前可没发现,你会这么主动,但我认为你有机会,不是吗?成功人士。”
因为在车后,林开很难知道鬼无厌的心情到底如何,应该是调侃外加唏嘘为主。
还有一点诚意的祝福在内。
“嘿,就怕她不喜欢我这类型,帅又有魅力,就是金钱的腐臭味真是洗不了,你说,直接追,她会不会觉得我肤浅俗套?”
“同意,你应该直接破产。”
“额,这算了吧。”
林开专心看着前方,一句没一句搭话。
车子就在这样平静的交谈中,越来越接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