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周延儒。
崇祯并没有发怒。
崇祯道:“明君?哈哈哈,若朕不是明君,众卿就是明臣了?如果在国家需要时,连一点粮食都不愿意借给国家,那众臣皆为误国之臣!朕一心为国家社稷着想,一心为黎明百姓着想,先帝皇兄在时,嘱咐朕要以尧舜自比!”
“朕殚精竭虑想出了发行粮食国债的国策,众卿竟然不配合,不顾城外为国奋战士兵的死活,只顾自己的小家!各位都是读书人,个个都比朕有学识,难道不知道有国才有家的道理?”
又有一人冒死道:“陛下说的很好,臣也很想为陛下解忧,为国家社稷出力,可是臣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粮食啊!还请陛下收回承命!”
崇祯定睛一看,原来是温体仁。
周延儒、温体仁,果然是清官良臣啊!朕都已经说的很开门见山了,这两人还在带头装逼!
崇祯对一旁的曹化淳道:“传锦衣卫掌事郑士毅!”
郑士毅按照崇祯的吩咐早已在偏殿等候,崇祯就怕这帮臣子不敢袒露自己的家底,一直装逼家无余粮,阻挠粮食国债计划!
郑士毅很快就被曹化淳引入皇极殿。
崇祯道:“老郑,朕向臣子们借点粮食,臣子跟我说家里没有余粮,你跟他说说,他们家里到底有没有余粮!”
“遵旨!”郑士毅道:“根据陛下的旨意,过去的几天,锦衣卫全面、秘密调查了我朝在京四品以上官员的财产,现以家财多寡排名呈报如下:
礼部尚书温体仁,家有存粮一百石,专门修了一间屋子存放粮食。此外,家里养有小妾十数名,平时锦衣玉食,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另查明,温家在多处有宅子、庄园、田产无数,总价值不下百万两银;
礼部侍郎周延儒,家有存粮九十石,同样有专门的粮仓。小妾数量比温家少一些,但也有近十名!周家生活极尽奢侈,周夫人一身珠光宝气,远胜皇宫!另查明,周家有马庄一处,现有骏马一百匹,加上田产、宅子,周家总家产不下八十万两。
内阁首辅韩爌,家有存粮五十九石,家产总计二十万两银;
阁臣李标,家有存粮五十八石,家产总计十九万两银;
阁臣钱龙锡,家有存粮五十六石,家产总计十八万两银;
阁臣成基命,家有存粮五十六石,家产总计十八万两银;
阁臣何如宠,家有存粮五十五石,家产总计十七万两银;
户部尚书毕自严,家有存粮五十四石,家产总计十六万银;
其余各部尚书、侍郎,各位御史等人的家里存粮均在五十石左右,家产在数万银两至十余万两之间。”
锦衣卫掌事郑士毅一一呈报完毕。
御台之下一片跪着的朝臣们,脸都黑了!心也跳到了嗓子眼,一个个都担心会不会被当场砍头!
大明朝的祖制对于官员贪腐的惩治是史上最严格的,在场各位饱读诗书,都知道太祖皇帝惩治贪腐杀了一茬又一茬大小官员。
在太祖时期,大臣早上出门上朝时,跟家人就跟生死离别一样,上了朝不知道下朝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场中,肃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够听得见。而此时,只听得“咚咚咚咚”一阵阵的心脏跳动之声。
按照大明律,他们家财如此之多,死罪、夷三族无疑了!
一个个大臣在等死的惶恐中却听见陛下道:“众卿啊,放心吧!你们贪腐徇私,朕此刻不归罪你们!朕怪我自己没有带好你们!”
“你们贪腐,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朝的制度问题。既然人人都贪腐,那那么肯定不是你们个人的人品道德问题,而是整个体制的问题,朕相信你们有苦衷。”
“所以,朕豁免你们!但是粮食还是要按照朕要求的数量借给朕!朕会给你们利息的,不会白拿你们的!”
“不要再在朕面前装穷!装逼!你们当朕的东厂锦衣卫是吃素的!”
惶恐中的大臣们听到陛下豁免他们,不追究他们的罪责,一开始难以置信。后来随着崇祯的讲话,他们慢慢的确认了。
陛下不追究他们的罪责,也不没收他们的家产,只要求按照之前提出的要求借给陛下粮食,而且还能获得利息,在以前,他们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现在的陛下屡有反常之举。
只听御台上陛下的声音再次响起:“老温和老周啊,就你们两家家产最丰啊,能给朕传授一下捞钱之道吗?”
崇祯邪邪一笑,并不发怒!
“这。。。陛下,臣死罪!”周延儒和温体仁刚刚舒缓的心一下车又提到嗓子眼上。
“别动不动死罪,朕该让你死的时候自然让你死!朕现在已经赦免你们了!朕就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捞钱的,给朕分享一下吧!”崇祯轻描淡写道。
崇祯早已经知道大明官场贪腐现状,所以并不发怒,反而让他们袒露心迹。
温体仁道:“臣的俸禄不够花,就托家里兄弟姐妹开一些商号,以臣朝官的身份给一些便利进行经商,这是一方面的收入。另一方面各地方大小官员托臣在朝廷办一些事,都会给臣送点银两礼物啥的,时间久了,家里积攒的银两就多了,然后开办的商号也就更多了。”
“老温你很坦荡啊,朕欣赏你的直率!”崇祯道。
崇祯看向周延儒:“周延儒,就你和温体仁的家产最多,你也分享一下心迹?”
周延儒道:“罪臣该死。臣的捞钱方法与温尚书的路数一样,也就是收礼和变相经商这些。”
崇祯道:“你们两个好不潇洒啊,养了十几个小妾啊!朕现在才几个后宫?比朕潇洒啊!”
“众卿啊,不瞒你们说,你们各自的捞钱手段,朕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今天让老温和老周两个为代表现身说法,也就是看看你们自己会不会感到羞愧!你们现在一个个死罪死罪的叫,看来你们还是有羞耻之心的!”
“朕知道朕的大明朝官僚的俸禄是历朝历代最低的,造成朕的大明朝官场形成了一个畸形的现象,就是官员如果不贪污腐败,就没办法养活自己,父母妻子更是无法养活,清廉如海瑞,要自己种菜补贴家用!这确实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官员贪污贿赂捞钱,怎能成为大明朝的常态?朕有心去除之!曹化淳,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