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外,黄台吉军营。
说是军营,实际是一处大明皇家庄园,现在已经被黄台吉占领,用作临时军营。
庄园内外三层都驻扎着建奴大军,其中有建州本部八旗兵,也有投靠建奴的蒙蒙古和汉人军队。
军营的最中心处,是一处庭院,黄台吉核心成员均驻扎于此,是建奴大军的临时指挥指挥中心。
此时,黄台吉、几大贝勒以及汉奸范文程、高鸿中、鲍承先正在一边饮酒作乐一边商量战事。
“范先生,鸿中,承先,你们三人献出反间大计,那汉人皇帝小儿果然中计逮捕了袁崇焕,妙哉妙哉!”
“本次入关,我军一路势如破竹,明朝军队不堪一击。除了袁崇焕没有人能够阻挡我军,袁崇焕乃我心头一痛!”
“还好有你们三位忠臣献上反间大计,那崇祯小儿果然乳臭未干,中了我我们反间大计,逮捕袁崇焕,哈哈哈哈!”
“来,我与几位先生饮一杯!”
说完,黄台吉等建奴核心和三名汉奸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范文程谗煽道:“大汗,我八旗军入关以来,在喜峰口等几个明朝边地重镇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那些明朝丘八见到大汗军队,立刻献城投降,我军还没有发挥战力就成功入关,这都是上天感应到大汗的功德啊!”。
“明朝崇祯小儿就是个昏君,种种迹象表明,崇祯小儿昏聩无能,虽然传言他非常勤政,自比尧舜,实则是个刚愎自用,刻薄寡恩的小儿,与大汗相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哈哈哈!”范文程继续说道。
“范先生,还是你最懂汉人啊,哈哈哈。你们的计谋确实也很毒辣啊,假装让那两个小太监听到我们与袁崇焕通谋的消息,然后放他们回到崇祯小儿身边通风报信,简直天衣无缝啊!”黄台吉说道。
范文程接话,“大汗,这反间计谋,除了范某,高先生和鲍先生也是出了很多主意,比如在大军进关以后,一路都故意向大明的士兵和百姓宣扬,大明的袁督师已经与大汗约定好一起进军北京城下,逼迫大明皇帝与我后金议和,那些百姓口耳相传,北京城内外已经传遍那袁崇焕与大汗合作的消息!”
一旁的高鸿中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明朝的老百姓最好糊弄了,略施小计,他们就信以为真。我们汉人有句古话,叫做三人成虎!”
黄台吉的长子豪格道:“哦,一直听你们汉人说三人成虎,但我就是没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三人成虎是一个汉族成语”鲍承先道,“说的就是大街上本来没有老虎,但只要有三个人跟另一个没上街的人说街上有老虎,那个没上街的人就会相信街上有老虎!”
“好一个三人成虎!”黄台吉长子豪格拍手叫好,“用来形容三位先生的高计在恰当不过!现在那明朝的汉人都传言袁崇焕与大汗合作,那该死的袁崇焕跳进他们的黄河也洗不清了!”
“豪格你懂什么呀!”一旁的大贝勒代善道,“他们的黄河本来是浑浊的,当然洗不清啦,我看他袁蛮子就算是跳进他们的长江也洗不清!”
“哈哈哈!”众人一阵狂笑。
一会儿后,高鸿中道:“明朝的士兵和百姓将这个消息飞快的传播,这消息很快在明朝传开,崇祯小儿更加相信袁崇焕与我后金通谋的消息!”
“三位先生,最近几天可有袁崇焕的消息?”黄台吉问道。
“最新的消息,崇祯小儿在朝堂上明确宣布,将严惩袁崇焕,现在他们的锦衣卫正在严刑拷打!大概率要治袁崇焕死罪!哈哈哈!”范文程道。
崇祯故意宣扬要严查袁崇焕的消息,本没有保密,这个消息便随着京城百姓传开,也被后金的哨骑听到了。
“袁崇焕一除,汉人再无人能阻挡我军,哈哈哈!”
“来,喝酒!”
“范先生,鸿中,承先,明朝军队可有最新动向?”黄台吉问道。
范文程道:“袁崇焕被下狱后,崇祯小儿任命总兵满桂为武经略,代替袁崇焕总领明朝各地勤王的军队,据前哨密探,满桂手下目前有兵士四万左右,目前部分士兵都在北京城的瓮城休整,部分士兵在城外野地驻军。”
“满桂?蒙古人?范先生,你有没有把握将满桂这人招降!”黄台吉道。
范文程道:“满桂此人是否蒙古人还没有定论,明朝臣子都说他是蒙古人,但是他自己上奏明朝朝廷辩解自己祖上不是蒙古人,而是祖籍山东地道的汉人。不过此人常年在蒙汉边境做武将,对蒙古比较熟悉,蒙古人对他也比较亲切。”
“目前来看,满桂此人对明朝甚是忠心。但此人勇武有余,谋略不足!”鲍承先补充道。
范文程又道,“至于招降此人吗,范某到是可以试试。大汗,我们需要先把满桂引诱出城进行野战,然后围困他,才能逼迫他归顺!”
高鸿中道:“我军虽然战斗力强悍,一路攻城略地,但这一路攻击的都是孤立无援的小镇,如果我们要强攻北京城,一是北京城墙甚坚,二是城内守军虽然战力很差但数量庞大,三是明朝各地援军陆续聚集,攻城难度倍增,一时难以攻克!”
鲍承先也表忠心:“我军此行主要目的是获取明朝的钱粮牲畜和奴隶,进而逼迫明朝割地赔款,目前我军斩获颇丰,对于北京城,我们不能强攻,只要明军出城,我们便与之野战。只要野战,我军必胜!”
“三位先生皆大才也!我后金得三位先生,乃天福也!”黄台吉道。
黄台吉接着又问范文程:“范先生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引诱满桂出城野战?”
“大汗,只要我军保持对满桂军队的骚扰,满桂定然沉不住气,再加上崇祯小儿一定会不停的催促满桂出战,满桂一定会被逼出城野战。”
“只要满桂大军出城野战,我军可全歼之!他们随军的物资,也将变成我们的!”
“哈哈哈哈!”
今天各建奴头领和汉奸们讨论的很开心,按照入关以来的战绩经验,他们对于继续扩大战果志在必得。
……
北京城瓮城,满桂大营。
“旧崇祯”将袁崇焕下狱后,满桂被任命为武经略,统领各路援军抗击建奴大军。
满桂此时身上带着箭伤,这处箭伤是在德胜门与黄台吉大军战斗的时候中箭的。
当时他发现箭头印着关宁军的标志,坚定认为是袁崇焕派人射伤他的,于是便向崇祯皇帝告状,崇祯信以为真,各路消息加在一起,让崇祯坚定的认为袁崇焕与黄台吉通敌。
而事实上,这箭头虽然印有关宁军的标志,但不一定就是关宁军射出的。
一是满桂所在的德胜门与关宁军所在的广渠门相距甚远,远超弓箭的射程;
二是战乱之中,关宁军在京郊一带射出的箭头有可能被建奴军捡到,然后建奴军有可能故意使用捡到的关宁军箭头射击满桂军队!
此刻,翁城中的满桂,忍着箭伤的痛楚,一边埋怨袁崇焕,一边思索着如何与建奴作战。
几天前,接下武经略的重任后,满桂一时踌躇满志。
但一想到当前趋势,他觉得很不乐观。
建奴自入关以来,连续取得胜利,劫掠京郊百姓钱粮牲畜无数。几天前自己在德胜门与黄台吉军队大战,自己一方惨败,自己还差点丧命!
满桂虽然不怕死,以往也是勇猛正面出击建奴军,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几天前上书“旧崇祯”,陈述利弊得出结论是我军野战不占优势,不要贸然出击,以保存实力为主,待各地援军齐聚时,再集中兵力攻击建奴。
可是“旧崇祯”否定了他的提议,并不停的派太监催促他出战,否则将以畏战治罪。
满桂知道当今皇爷的性子,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思来,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最近的例子就是袁崇焕。
正当满桂发愁的时候,突然军士来报:
“满爷,宫里传来圣旨,皇爷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