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闻言，还是下意识的拉了一把绳索，感觉着下面紧绷绷的力道，福灵心至的说道:“大概六七斤重，现在是往北边使劲。”
周老四闻言，松弛了下来。
握着双桨的胳膊，原本是蓄力紧绷的，听到周远这么说，却是看看北面的水面，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说道:“这鱼也饿急了？还是瞎了？”
“爹，你说啥？”周远没听清楚，肯定要问一声。
北边没什么水草，所以周远看到下面的鱼往北边拉，也是不那么紧张了。
就算下面的鱼有再大力气，也不能把有小孩小指粗的麻绳拉断。
只要不扎进水草里面，或者扎到芦苇荡里面去，那么周远就不用担心。
当然，咬断这种可能周远并没有考虑到。
说实话，现在周远也有点懵逼，他也跟他爹一样，不清楚下面的鱼是傻还是瞎，这么粗的鱼钩鱼线，都看不见，
关键做饵料的刀鱼，说实在的，比麻绳粗不了多少。
这鱼这么傻，怎么在湖里活这么长时间的？
周远是没看到，下面一条满嘴细密牙齿的近米大鱼，却是死死的咬住了鱼钩不松口。
像是鱼类常用的那些猛拽，洗鳃等手段，大鱼是完全忘记了，它就觉得口中的东西，是它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食物。
如果松口，可能这一辈子再也没这种机会了。
特别是上面周远拉扯绳子的时候，大鱼下意识的就是食物要逃，得紧咬住，千万不能让这美味逃掉。
也就是这鱼的脑仁小了点，不会思考鱼生。
要是它再聪明一点，认知再多一点，就会认为口中的饵料，应该是仙丹一类的玩意了。
当然，鱼总归是鱼，不会像人那么思考。
所以它虽然咬的紧紧的，但身上的力气使完了，却也只跑出去四五米远。
周远感觉着手里的力道，眼见挣扎着没那么凶了，也就尝试着往回收线。
中间自然有挣扎，但还是收着不算太费劲。
等到黝黑的鱼身靠近湖面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周远也是喜笑颜开，早就把刚才水官印里的那些见识抛诸于脑后。
“爹，这鱼有我胳膊长了。”周远笑道。
“那你小心点，别被鱼咬了。这七八十公分长的黑鱼，在元宝湖里不算大。
当年还有人逮过一人多高的呢。
那鱼，一口能把人大腿咬断。····”周老四其实比儿子还高兴，毕竟他糊弄着搞出来的鱼钩，能钓到鱼，那就不算他白忙。
昨儿为了这个鱼钩，他不光是被尿熏着了。
回家也被他媳妇一通骂外加还嘲笑了几句。
按照秦梅说的，要是这个鱼钩能钓到鱼，她就把鱼钩吃了。
这也是正常，像是青石镇的人，可以没见过那些大牲口，但谁孩提时候还没见识钓鱼是怎么回事？
“爹，没捞兜（抄网）。”周远看着船边上挣扎的鱼，特别是那满嘴密牙，也不由头皮发麻。
这要是不小心给它咬上一口，搞不好一块肉就没了。
“直接提，那么粗的绳子呢。”周老四笑道。
父子俩都高兴，而父子也都没发现，周远喊爹的声音，却是比前几天自然的多。
可以说，周远前两天，虽然是努力的跟周老四夫妇亲近，但其实一直是隔着一层。
不光周远喊的尴尬，就是周老四两口子听着也别扭。
当然，周老四他们也没多想，就是觉得周远说话的腔调怪怪的。
而经过这一天的相处，父子俩已然全无隔阂，就是如此自然。
周远听到后，却是直接提住了绳子，猛的往上一甩。
“嗙····”整条鱼重重的砸到了船舱里。
“啪啦，啪啦····”黑鱼一脱水，也是清醒了过来，虽然刚才被砸的头晕，还是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怎么跳都已经晚了。
周远顺手抓起边上的镰刀，木柄有六十分，锋刃有二十多公分，这是周家村割水稻的专用工具。
今天被周家父子带出来，是进芦苇荡用的。
周远刀头向上，却是用套柄处，对着鱼头猛砸几下。
一下，两下，黑鱼还能跳着反抗。
但三四下敲上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周老四从船尾处钻了过来，用脚踢踢黑鱼，嘴里啧啧有声的说道：“大伢你还真有狗屎运，头一回下湖，就钓这么大的鱼。
要是让你妈看到，她得乐出屁来。
以前这种大鱼，要是送到镇上，卖一个大洋总不成问题。
有些财主，就说这种鱼大补。
不过也有些酸书生说，这种是什么孝鱼，不让我们吃。
特么的，呸……”
周老四说到往常的见闻，却是把自己说生气了，扭头对着水面呸了一口。
黑鱼称之为“孝鱼”的说法，周远还真知道。
应该说后世网络普及，这种说法知道的人很多。
传说黑鱼产卵后身体虚弱，无法捕食，那些才出生的小鱼，就主动往黑鱼嘴里钻，这才有的这种说法。
其实大多数人都清楚，像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大鱼守护“葫芦面（小黑鱼群）”的时候，受到惊吓，然后不分敌我，直接把“葫芦面”吞了进去。
当然，也有传言，说是黑鱼受到惊吓的时候，会带着小鱼搬家，这个时候也会让小鱼们藏在自己大嘴巴里。
不管哪种情况，都是古人以拟人化的心态来看生物的本能。
这个并没有问题。
但后世一些读死书的，或者为了某种目的，鼓吹这些事情，那就让人恶心了。
“哎，爹，你不说你钓过十八斤重的大黑鱼么？”周远这个时候才真正松弛下来，听到周老四带着愤懑的语气，估计真心就见过什么恶心人的事，周远也只能打岔说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绝对不止一个。
就是后世这种情况也没少见。
周老四被周远一说有点懵逼了，有些黝黑的脸庞却是染上了一点红晕，他眼神躲闪着，却是扭头看向舱内，含糊的说道:“船舱有菜刀，把鱼清理出来，切片，咱们熬鱼粥喝。”
至于刚才周远询问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想回答。
熊孩子什么的，太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