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童的嘴角在超空间跃迁中固化，玛雅惊恐地发现他的微笑正在侵蚀飞船舱壁。当第一缕微笑波纹触及导航屏时，整个控制台突然金属化，浮现出三百万光年外某颗农业星的坐标——那里正爆发着相同的表情瘟疫。
殖民星“新伊甸“的大气层泛着珍珠母光泽。玛雅透过舷窗看见地面上的人群正保持固定角度的微笑，他们的牙齿逐渐替换成乐高积木。当某个女童的笑声超过85分贝时，整片麦田瞬间结晶成钽金属荆棘丛。
“这是烟灰使徒的朝圣仪式。“飞船AI解析着地表数据流。玛雅发现所有微笑者的虹膜都刻着卡尔侧脸的量子纹，他们的泪腺正将纳米机器人混入季风。哑童突然用手指刺破自己的酒窝，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微型戴森球设计图。
军医克隆体的全息投影从云层降下，他的太阳穴插着外星晶片：“欢迎参加全宇宙的表情审查。“玛雅启动武器系统时，整个殖民星的微笑者突然仰头，他们的声带共振在平流层拼出警告——这是黑暗森林体系下最致命的坐标广播。
玛雅闯入外星遗迹的刹那，哑童的微笑在石壁上投射出卡尔的一生。这些壁画正在自主更新：卡尔的生物合金左臂延伸成银河神经索，艾米的意识网络在悬臂边缘生长出金属花蕾。当玛雅触碰某个描绘军医的浮雕时，墙壁突然渗出黑色黏液，浮现出外星文字的真相。
“播种者实验第9172次失败。“遗迹计算机用卡尔的声线陈述，“军医是外星文明设计的文明调节器。“玛雅在数据风暴中看见无数个地球的平行版本——每当人类即将突破金属化瓶颈，军医的克隆体就会释放微笑瘟疫。
哑童突然撕下自己的脸皮，露出底下的量子芯片矩阵。他的机械喉管播放着外星监察者的判决：“该实验场已达临界值，启动格式化协议。“
逃生舱坠毁在香料矿场时，玛雅吸入了第一口情绪颗粒。这些彩虹色尘埃由金属化文明的绝望提炼而成，她的视网膜上立即重演艾米的三百种死法。矿工们戴着微笑面罩，他们的采矿机正将卡尔的记忆压制成致幻晶片。
“烟灰使徒需要新的弥赛亚。“矿主递来浸泡在液态金属里的《泪腺圣经》，书页上的文字正随着玛雅的瞳孔缩放重组。当哑童的血液滴在经书上时，整座矿脉突然暴动，香料颗粒在空中组成卡尔与外星监察者谈判的全息影像——他正用地球的坐标换取人类最后的五年宽限期。
玛雅接入星际网络准备警告其他殖民地时，发现微笑瘟疫已数据化。某个虚拟酒馆里，像素化的艾米们正在用金属菌丝编码病毒，她们每眨一次眼就有文明被添加进格式化序列。哑童突然在数据流中暴走，他的量子化微笑感染了三十个星系的通讯卫星。
“检测到播种者觉醒体征。“外星遗迹的广播在银河神经索中回荡。玛雅抱着抽搐的哑童冲出网络节点，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在金属化——她的每根睫毛都变成了微缩版巴别塔，虹膜里流转着五千个正在死去的文明。
银河法庭的纯白空间里，玛雅作为人类代表站在被告席。军医的原始外星形态悬浮在审判台，他的触须连接着百万个金属化星球的痛觉神经。哑童被固定在认知解构仪上，他的微笑正被拆解成基本粒子。
“请解释该物种存续价值。“审判官播放着地球金属化过程的快进影像。玛雅突然扯断项链，将卡尔的泪珠硬盘插入辩护台。全法庭目睹了人类最后未被污染的片段：艾米在病床上拼完乐高城堡的瞬间，卡尔那颗没有纳米机器器的原始泪珠正坠向发皱的床单。
银河神经索突然发出创世级震荡，所有金属化星球上的微笑瘟疫患者同时抬头。他们的金属泪腺分泌出反物质溶液，在太空中书写着人类自己撰写的墓志铭——那是用三千种文明文字重复的同一句话：“我们值得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