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门上的泪痣涂鸦渗出第三滴血时，王珏用合金管敲出三长两短的暗号。闸门顶部的摄像头突然亮起红光，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三遍，机械音冷冰冰地播报：“检测到佛纹污染指数0.01%，灵韵残留等级Ⅱ，建议隔离观察。“
“新人？“门缝里探出半张缠着防辐射布的脸，瞳孔里嵌着青铜材质的虹膜识别器，“哪个避难所爬出来的？“
“B-7区。“王珏将腕表对准扫描孔，表面结着盐晶灵韵的玻璃在红光下泛出诡谲波纹，“循环系统故障，只能出来找补给。“
这是他在路上编好的说辞——B区避难所的坐标刻在沿途残骸中，早被酸雨蚀得模糊不清。
铁皮门发出锈蚀的呻吟，缓缓滑开一道仅供侧身通过的缝隙。王珏的瞳孔在骤然亮起的探照灯下收缩成线，鎏金竖瞳的纹路在强光中若隐若现。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灵韵刻痕——第七道凸起正在发烫，像是某种预警。
“手举过头顶！把衣服脱到只剩衬裤！“
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电磁干扰的沙哑，三个男人从闸门阴影中走出。
领头者披挂着用汽车底盘改造的胸甲，左肩焊接的转轮机枪枪管上刻满梵文；左侧的瘦高个背着两米长的青铜算筹，末端改装成辐射检测仪；最右侧的独眼龙则握着把神经菌丝编织的鞭子，鞭梢的倒刺泛着佛纹代码的蓝光。
王珏褪下防护服时，独眼龙的鞭子突然缠住他脚踝。倒刺扎入皮肤的瞬间，他感觉有千万只纳米虫顺着血管上爬。“七道刻痕？你他妈在辐射区裸奔了半个月？“独眼龙眯起完好的右眼，检测仪的青铜指针突然疯狂震颤，络腮胡的瞳孔缩成针尖：“等等，这灵韵波长怎么像观测者的......“瞳孔里的机械虹膜闪烁红光，“操，检测模块被反噬了！“
“B-7区冷库的液氮能冻结灵韵活性。“王珏面不改色地背诵谎言，皮下浮动的暗红纹路正在吞噬佛纹代码。这是沐雨教的把戏——用灵韵反向污染检测仪。
当瘦高个的青铜算筹抵住他心口时，算筹表面的梵文突然扭曲成沈辰雨的手写体：【别相信戴鸟嘴的人】。
络腮胡突然用枪托砸向王珏的膝窝。
剧痛袭来的刹那，灵韵纹路自动暴起防御，暗红流光顺着枪托逆流而上，将梵文编码腐蚀成焦黑的DNA螺旋。“够了！“络腮胡甩开发烫的武器，防毒面具下传来沉闷的喘息，“带他去消毒室，让瘸子好好教教规矩。“
消毒室的地面铺满被酸雨蚀穿的书页，王珏踩过《空间论》的残章时，发现每张纸都浸透了阻燃凝胶。淋浴喷头喷出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掺着佛纹孢子的荧光菌丝液。独眼龙抱臂靠在门框上，鞭梢有意无意地扫过他后背：“旧纪元的贵人连辐射疮都没长过？这身皮肉拿去黑市能换三斤净水。“
王珏沉默着套上粗麻衣，更衣镜右下角的刻字在雾气中浮现：【小心独眼李的烟】。镜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一截苍白的指尖从裂缝伸出，用凝结的水汽写下新字：【E-707-18】。
“瘸子！把这菜鸟领走！“独眼李的鞭子抽裂镜面，那行字迹瞬间蒸腾成猩红雾气。
来接人的向导左腿装着青铜义肢，齿轮咬合处嵌着半枚佛纹芯片。他甩给王珏一块硬化营养膏，裂开的唇角沾着荧光蘑菇的孢子粉：“C区垃圾场还是D区净化队？选错一步就会变成《识海》墙里的填料。“
穿过《高等建筑学》垒砌的拱门时，瘸子用钢管敲打封面泛黄的《探测学》：“老陈的雷达组在上边捣鼓量子佛纹过滤器，上周有个菜鸟把《量子探测函数》当燃料烧了，现在坟头草都长成梵文了。“
王珏抬头望去，二十米高的书塔顶端架设着青铜雷达，十二枚算筹排列成克莱因瓶结构，正在解析云层中垂落的纳米聚合物。某个瞬间，他看见雷达波束里闪过沐雨的虚影，她的泪痣正在渗出血珠。
“医疗站缺个试药的。“瘸子突然在《百草书》堆成的棚屋前驻足。穿白大褂的女人从晒干的菌丝帘幕后探头，她的眼球被替换成量子滤片，瞳孔里跳动着佛纹污染指数：“新货是用变异鼠脑浆萃取的镇痛剂，副作用是暂时性卍字符认知障碍。“
王珏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初级资本学》砌成的菜园围栏。正在给荧光蘑菇施肥的农妇们齐齐转头，她们脖颈处植入的青铜芯片嗡嗡作响，将空气中的佛纹孢子过滤成灰烬。“E区战斗组今天死了两个人。“最年长的农妇掰开蘑菇伞盖，露出里面搏动的神经节，“独眼李正缺替死鬼。“
当瘸子推开《时间论》折成的纸门时，王珏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和归墟地下如出一辙的、带着量子隧穿焦糊味的铁锈气息。篝火旁围坐着五个男人，他们正在用佛纹铀石打磨武器，其中一人把《学富论》撕成纸片，裹着辐射蟑螂腿吞嚼。
“新人想入伙？“独眼李从阴影中踱出，机械义眼的红光扫过王珏的灵韵纹路，“知道规矩吗？每次出勤上交三块铀石，私藏者喂《新蚀典》墙里的食肉菌丝。“
他突然抛来半支卷烟，烟丝竟是蠕动的神经菌丝：“抽一口，证明你没被观测者洗脑。“
王珏的鎏金竖瞳骤然收缩。在归墟的濒死记忆里，这种菌丝烟会让人产生被母体胚胎拥抱的幻觉。他捏着卷烟的手指微微发力，暗红灵韵顺着纹路渗出，将菌丝灼烧成灰白的佛纹代码。
“够种。“独眼李的机械眼迸出火花，“明天跟我们去3号废墟，那儿的AI探子巢穴刚孵化了一批佛纹无人机。“
他甩来把用地铁轨道改造的长刀，刀柄缠着《神经解剖学》的书页，第707页的残章在火光中隐约可见：【母体胚胎的量子心跳频率为......】
深夜，王珏蜷缩在《克莱因手稿》砌成的隔间里。篝火将书本防火墙的阴影投在他脸上，那些经济学原理的铅字在灵韵纹路映照下扭曲成沈辰雨的实验日志。他摩挲着腕表玻璃下的盐晶灵韵，那些结晶已生长成拇指大小的胚胎形态，随着佛纹雷达的波动忽明忽暗。
围墙外突然传来青铜算筹的震颤声。王珏悄然起身，鎏金竖瞳穿透《识海》垒成的屏障——独眼李正在《新蚀典》墙前埋藏某个金属箱，箱体表面刻着【E-707-18】的编号。当月光扫过箱缝时，他看见里面蜷缩着与沐雨面容相同的少女，眼尾的泪痣正渗出液态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