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朕也从未见过这方世界所谓的仙人是什么样子。
“要确认朕是不是你口中的仙人，首先要定义何为仙人。”
秦乐水想了想说道。
至于独孤雪莲听完后一脸懵，他是绝不在意的。
对于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他也从来不屑遮掩。
怎么，都已经是天下最强了，被人知道是穿越者，有什么好怕的吗？
但他这话经独孤雪莲细细咀嚼一番后，很快就得出了全新的理解。
原来如此！
有着人间难有的绝世容颜，又能轻易把程国猴子也变成筑基期，其中甚至还有残废小孩，此人无疑就是莅临凡间的仙人！
只有仙人才能做到这种事！
他说自己并未见过这方世界“所谓的仙人”，便已说明他来自别的世界，也就是传说中的仙界。
他还自称“朕”，莫非是一位仙帝？
言下之意是，对于真正的仙人来说，我们凡间称作“仙人”的那些修仙者，比如天道教、承天宗，其实根本不值一提，连“仙”字的一撇一竖都够不上？
也对，这位大人毕竟是仙帝。
仙帝陛下没有戳破这一点，只说不确定我口中‘仙人’的定义，给我们这方世界的修仙者留足了颜面，这是多么宽广的度量！
不，仙帝陛下能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就已经证明这是一位礼贤下界的圣贤了！
独孤雪莲思绪飞转，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一切。
三万蛮狼族勇士打不过一百个程国猴子，这么荒谬的事情她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可如果是仙人帮助了猴子们，那这事情就说得通了。
仙人的猴子，那也是仙猴啊！
不是他们蛮狼族不够勇武，实在是仙人太强大了！
不过，独孤雪莲还是有一事不解，遂问道：
“陛下，您万圣之躯，为何待在这囚车中？”
孙校尉闻言，耳朵抽动了下，忍住没有回头去看独孤雪莲。
你怎么也开始陛下了，太快了吧！
听说蛮狼族二王子熟读中原的经史典籍，如今看来，果然是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然后，他就听秦乐水把对他说过的那番“上善若水”的理论，对独孤雪莲又讲了一遍。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话我也能背下来了！”
孙校尉摇头晃脑地想道。
独孤雪莲听完更是两眼放光。
在她看来，秦乐水如此高贵的身份，却奉行“上善若水”之理念，主动待在牢狱和囚车中，“处众人之所恶”，这种行为简直是至圣贤王，比起一些君王嘴上说说体察民间疾苦难上不知亿万倍。
想到这里，独孤雪莲做出了决定。
忠诚！
唯有在此献上忠诚！
如果仙帝陛下真的比天道教更强大，那便是几辈子也求不得的机缘。
万一赌错，也还有父王和大王兄追随于承天宗。
无论哪边赢，蛮狼族都不会输。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选择肯定正确，但事关氏族存亡，容不得她孤注一掷。
在中原王朝的史书里，大家族都是会两头下注的！
只见独孤雪莲匍匐在囚车里，突然流出泪来，语气诚恳道：
“陛下，我蛮狼族其实本性淳朴，只是塞外荒凉，求生艰难，才不得不攻打程国，为族人争取更好的生存环境。
“如今得遇陛下，始见光明，亦知铸下大错，还请陛下垂怜，给蛮狼族一个改过自新，为陛下效忠的机会！
“罪臣亦别无所求，但愿能追随在陛下身边，端茶奉水，为奴为婢！”
改过自新什么是说着好听，重点是要为陛下效忠。
眼泪自然也是装出来的，但独孤雪莲并不怕秦乐水看出来。
下属对上级表忠心，带有表演性质是很正常的，愿意花功夫演好，本身就代表了效力的诚意。
这一点，效忠者和被效忠者之间往往是心照不宣的。
只要别演得太尬，马屁拍在马腿上就行。
秦乐水只是摆了摆手，说：“不急，你先不用忙着表忠心，等做完思想教育后，朕自然会知道你们的真心。”
思想教育？
是仙界的驭民之术吗？
独孤雪莲奇怪地抬起头来，但看到秦乐水的仙容，觉得自己不配直视，又赶紧低下头。
两人说话间，刘太守带着一众心腹，已是匆忙骑马赶来了。
回落霞关传话的狱卒也跟着一起返回。
蛮军大营外，看到被电磁炮炸毁的营墙，刘太守不由牵住缰绳，停下道：“这是怎么回事？”
营墙被炸得稀碎，地上除了碎砖，便是被压在下面已经失去战力的蛮族哨兵，不见其他任何守卫。
“是那位仙人用仙法攻破的吗？”赵校尉问道。
“回大人，是孙校尉用铜钱砸开的。”狱卒说。
众人眉眼顿时皱满了疑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铜钱怎么可能砸出这么大的洞！我拳头都砸不开！”钱校尉嚷嚷道。
“就是铜钱，仙长说了，用的是孙校尉身上的铜钱！”狱卒肯定道。
“或许是对铜钱施了法术吧，先进去看看再说。”刘太守决定忽略这种“小细节”，一边说一边下了马。
地上碎砖太多，马匹前行不易，众人都步行而入，一路小心翼翼，不过因为未遭阻拦，还是很快便到了军营腹地。
他们看着眼前一切，说不出话来。
但见到处都是倒塌的营帐，以及跪在废墟里的蛮族士兵，三万名士兵围成一个大圈，跪得密密麻麻。
而跪拜之环中央的，是早上出征的那一百名受符者和三辆囚车。
“我还以为大获全胜的说法有所夸大，看这景致，是真的不费吹灰之力啊！”赵校尉感叹道。
“边上那辆囚车里跪着的娘们是谁？”钱校尉眼尖看到了独孤雪莲。
刘太守闻言望去，目光不由一凝。
那容貌和气质、那服装上的纹饰，都证明了其尊贵的身份，答案只有一个——
此人便是蛮狼族二王子，独孤雪莲！
独孤雪莲的颜值放在凡人眼中十分出众，但待在秦乐水隔壁车里，看起来就像个丫鬟了。
见证三万大军的主将落入落霞关大牢的囚车之中，刘太守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落霞关的百姓得救了！
赵校尉和钱校尉驱赶下，降卒让出条路来，刘太守被护卫簇拥着进入内环。
越是走近囚车，刘太守的嘴抿得越紧。
他虽然欣喜于这场胜利，但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乐水。
“爹，你怎么来了？”刘忠从一旁跳了出来。
刘太守嘴角抽了抽，牙缝里挤出声音道：“老夫是落霞关太守，当然要来。”
囚车中的秦乐水微笑道：“好了好了，朕知道你们父子感情好，有许多话说，不过先让人埋锅造饭吧，吃完饭朕还要带人下地狱。”
今日凡间之事已了，又到了建设私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