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常升起，照亮了蛮族军营的残骸。
距离秦乐水渡劫还有八天。
圣符军的成员们陆陆续续醒来，开始收拾行囊做出征的准备。
昨夜他们便是在这蛮族军营中度过的。
虽说中间的营帐都被电磁炮轰碎了，但周围还有很多可以住人的帐篷。
三万蛮军全部下了地狱，这些帐篷正好都空了出来。
虽说落霞关近在咫尺，但秦乐水并没有让圣符军回城里过夜休息，而是就在此安营扎寨。
既然以军队自称了，那就需要具备相应的规范和纪律。
秦乐水自己也是在囚车里打坐了一夜。
所有人都精神饱满，整装待发。
除了独孤雪莲。
她面容苍白，眼窝凹陷，显然是一整晚都没睡好。
醒着时眼前全是地狱里那些景象，睡着后也马上会因为梦到地狱而惊醒，能睡好才怪。
待众人集结完毕，刘牛马三人上前请命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无论刀山还是火海，您最忠实的圣符军都会为您踏平！”
声音很整齐，显然是排练过。
“刀山火海都在朕的地狱里好好长着呢，今天只是带你们去收复一下丰都关。”秦乐水说。
“什么，收复丰都关？”
“啊？丰都关什么时候失陷的？”
“我还以为我们是要直捣黄龙攻打蛮族王城……”
圣符军众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议论纷纷起来。
毕竟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化训练，有点军纪，但是不多。
秦乐水也不在意他们的喧哗，说道：“孙爱卿，你来为大家解释一下吧。”
坐在囚车前的孙校尉立刻挺直了身体，中气十足道：
“其实这一次除了来到落霞关的三万蛮军外，蛮族还出动了七万大军攻打丰都关。
“六天前，丰都关就已经被攻破了，蛮狼王下令十日不封刀，满城上下化作人间炼狱。
“刘太守为了避免落霞关陷入混乱，严令封锁了这一消息，仅限太守府和军中的高层知道。”
听完孙校尉这番话，圣符军难免有许多人后怕起来。
“三万加七万，岂不就是二十一万大军？”
“蠢丫头，是十万！”
“十日不封刀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屠城……”
“那岂不是说如果没有陛下拯救我们，落霞关也肯定会被屠城？”
众人脸上满是惊惧，刘忠的脸色尤其难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区区七万蛮军又如何，有陛下带领我们，何须惊慌！”阿明的声音盖过了所有议论。
“没错，我们要做的便是追随陛下，将那些草菅人命的蛮军都送下地狱，接受审判和行刑！”茗香也站了出来，用温柔但坚定的声音说道。
筑基者们站在队列最前方，用他们的背影述说着这支军队的底气。
圣符军众人想起前天晚上的公审行刑，看着囚车里镇定自若的秦乐水，沐浴在他那神圣的光芒下，都迅速恢复了镇定。
“倒也没有七万人，蛮狼王留下大王子和五千守军，便带着剩下的人直奔程邑了。”秦乐水开口补充道。
听到只有五千人，众人更是感到轻松起来，三万蛮军都战胜了，五千人算得了什么？
“陛下！罪臣有事禀报！”独孤雪莲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仿佛她心中的焦灼影响到了喉咙。
秦乐水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独孤雪莲如蒙大赦，眼中的光都恢复了些许。
她迫不及待道：“大王兄其实已经突破了炼气期瓶颈，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了。罪臣知道在陛下的圣军中筑基期不稀奇，但凡间毕竟是没有的，故特此禀告，免得各位将士轻敌。”
她的语气真诚极了，根本听不出是在出卖自己大哥，反而像是秦乐水这边的忠臣。
这番话在圣符军也没掀起多少波澜。
大家以前都是小乞丐、青楼妓子、贩夫走卒，根本不知道天道教“绝天地通”的事情，对于凡间到底是不是有筑基期毫无概念，此刻只是感叹，哦，原来丰都关的蛮军也有一名筑基期啊！
不过那又如何？
我们有五个，以后还会更多。
独孤雪莲见众人面色平静，蛮狼族五十年一出的绝世天才连半点惊讶的反应都得不到，心中不免复杂万分。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反正大王兄一个筑基期也确实改变不了大局，不如坦诚地说出来，用以向陛下表忠心。
“知道啦，你多喝点热水吧。”秦乐水点了点头，转头对驾驶二号囚车和三号囚车的狱卒问道，“你俩呢，是否愿意驾着囚车去丰都关？若是不愿的话可以自行回城，朕会让其他人驾驶。”
两名狱卒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使劲给他们使眼神的孙校尉，都坐在马上拱手行礼道：“我等愿追随陛下！”
回去落霞关，也只是当一辈子狱卒，跟着陛下，说不定能混个从龙之臣！
秦乐水微笑鼓励了他们，低下头拿起镜子开始看新闻。
独孤雪莲咬紧嘴唇，眼神哀怨地看着秦乐水。
这位陛下，不管对程国的小残废还是低贱的狱卒都如此仁厚，如春风般温暖。
可为何对于我们蛮狼族，就准备了那么多可怕的刑罚，要置我们于万劫不复？
屠城确实有伤天和，她也劝过父王不要这么做。
然而，自古以来慈不掌兵，历史上有得是被奉为一代名君的人物屠过城，还往往不止一次。
说白了，这种事又不是蛮族想出来的，中原人自己没少干！
独孤雪莲觉得委屈，但她不敢表示出来，她怕惹怒这位阎王，连给他们蛮狼族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收走。
明天那场公审行刑，一定不会有蠢货主动投蛮狼族有罪的吧？
独孤雪莲脑子里满是这些想法，都没有注意到有人给自己递来了一壶水。
“啊？”她怔怔地看向面前的茗香。
“陛下让你多喝热水，快喝吧，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茗香温温柔柔把水壶给到她手里，便转身回去到姐妹们身边了。
独孤雪莲呆呆地喝了口热水，只感觉高度紧绷的神经稍微得到了一丝缓和。
没过一会儿，囚车开始移动……
……
蛮军大营外，刘太守驻马而立，身后是两名校尉和一队护卫，望着仅有百人的圣符军簇拥三辆囚车离开军营。
“爹……”刘忠看到自家老头子，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丰都关的事，孙哥已经告诉我们了。”
他难得没有一开口就顶撞自己老父亲。
刘太守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刘忠，最后开口道：“你五哥恐怕已经以身殉城了，如果能找到他的尸身，就把他送回来，爹也好安葬他……”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刘忠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队列中。
刘太守膝下有六子，刘忠是最小的那个儿子，而他的五哥刘信正是丰都关的主簿……